晚年 【作者】:沈良照 发表时间:2004-12-02

从少年时代起我常爱好观察自然,特别是星空的吸引力压倒了其他兴趣。后来天文工作成了我的职业。1988年我在天文台办了退休。治眼病愈后,1994年春到,查书认识了。1995年惊奇了解到我国竟没有鸟类期刊出版,只好订阅《野生动物》和美国的Bird Watcher’s Digest(后来加订英国月刊Birdwatch,改订美国双月刊Birder’s World)。1996年起逐步购置各种图鉴,并使望远镜和野外记录本小型化。

晚年观鸟

“夸克之父”、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盖尔曼教授在观鸟

1997年在颐和园幸识的“自然之友”会员高东荣同志,引导我去首都师范大学听高武老师讲鸟类知识的课。我在中关村观察了三个年头苦于不知名的列阵飞行“似雁鸟”,疑是,经高老师指点确认为。也是经高东荣同志引导,1998—2001年我幸运地多次参加听“绿家园”举办的鸟课,跟赵欣如、蔡益等老师和创观鸟奇迹的钟嘉同志以及具有各方专长和才能的许多同好们学了丰富多彩的观鸟和鸟类知识。1998年5月赵老师给我们先看录像,次日清晨带我们到樱桃沟观鸟,得益深远。可惜后来我学习观鸟和有关知识几乎只能限于听课阅读和独自活动。

1994—2004年,我66~76岁,在野外共认鸟73种,加上以前已认麻雀、和1951年用观星7×50镜循声找见的,共76种。其中在地区见到或听到57种。在颐和园,一项调查共记录到91种鸟,我确认40种。在中关村地区我认鸟16种,其中不出家门14种,这14种有11种我能只凭听声知其名称。从年龄来说,上面所写73种鸟,于66~70周岁认鸟18种,70~75周岁认鸟53种,75周岁后2种。

下面想举一些成功的事例,反映学习有所得。

我家住四层楼上,南窗前6~7米外有一棵大梧桐树,每年春、秋季时,用10×25或8×21望远镜观察树上急速活动的“特小鸟”,由于是平视或俯视,极为幸运有利。观察3~5年,确认所见是黄腰和这两种黄绿花纹的鸣禽,并且渐渐熟悉了它们的鸣声和某些习性,往往只听声音或在不太近处望见就能知道它们来了。响亮的简短叫声远处就可听知。如能俯视,腰上亮点常能揭示这种急动不停的小鸟是什么。平视观察有时还能见到它在空中悬停,这种习性2001年10月在云南大理还看到也有表现。此外,阅British Birds月刊了解到,这两种小鸟秋季不仅南迁,而且年复一年地有一部分鸟从西伯利亚(包括东南部)飞到遥远的德、法、英等国越冬!我早先曾想,我国值得和俄罗斯及西欧有关国家合作研究这两种鸟的迁徙详情。后来听张玲同志在会上汇报时讲到,2001年5月1日绿家园组织到北戴河环志,网捕到34种鸟之中个体数量最多的是,第2位是,就联想,如果开展关于这两种柳莺迁徙详情的国际合作研究,我国的某些有利条件是明显的。

1998年5月,我在居庸关景区初认了鸣唱婉转动听的。不久也见于颐和园。1998—2002年,年年10月都在中关村我家所住楼紧挨的花园中遇到这种美丽小鸟,使我喜出望外。有时无意中走进花园,一对鸟并飞起来,闪过一道金光,使人惊奇。

1999年10月14日暮色中,在家中阳台上用8×21镜观察到一只雄性在花园地面附近频频飞上飞下,双翅呈现一对白斑,金色鸟尾如扇展开,这婆娑起舞的美景恰好被我这个意外观众欣赏到,真是难得的幸遇!后来请教何芬奇先生知道这就是求偶的表现。当时伴侣大概躲在小叶黄杨篱下,所以没有见到,也没有想到。

又一幕发生在秋季,使我感到意外。2003年3月27日上午,在中关村79楼北公家花园中遇到一只北红尾鸲雄鸟总是低飞,有时停到一棵矮矮的榆叶梅空枝上,一只雌鸟在附近活动。过路人听我说这叫什么名称,是北迁候鸟,也喜形于色。下午和妻带上8×21镜找得这种美丽小鸟仍在原地附近,共享赏鸟之乐。此外,2000年在湖南岳阳楼公园,2001年在云南大理苍山自然保护区,2002年在江苏盱眙铁山寺森林公园中,都是10~11月,也都重逢北红尾鸲,他乡遇故知,分外高兴!还有,中关村10月,无论是面向北红尾鸲飞起时尾部一扫,或者朝着黄腰柳莺的腰背观望,都会在晴朗天气下看到金光一闪,从而加强“金秋十月”的概念。

1998年11月24日在颐和园昆明湖东北角,忽然4只大鸟从西南方飞来,不及取镜已到了天顶,一看全是黑白黄三色的,整齐一排越过了白雪皑皑的湖面,转瞬间消失在远方。1995年以来,春末夏初中关村、颐和园等地遇到不少次夜路列成V字美阵飞过,使人赞叹。可惜没有能力把这类水鸟的列阵拍成录像带留念。几十只集群南飞,冬季前后在中关村一带许多人在下午到傍晚天天抬头可见。稍加留心就能看到,常有一部分鸟却横飞乃至倒飞转圈,在空中演阵表演,边演节目边随大队鸦群浩浩荡荡向前移进,用观鸟小镜欣赏这种表演比肉眼更好看得多。春夏夜间,有时见到被中关村灯光照亮成白鸟的,一只或一双穿越北斗和大角星之间,或是从房宿到氐宿一带飞过等情况。2003年“非典”时期困居中关村,经常看到——阵阵天际流,翩翩金(腰)燕云宵游。2000年3月末完全偶然兴至到北海公园一游,一进南门几步一走就见两对,惊喜不!

1997—1999年爬山达香山顶10次,最后一次在11月初,才听到见到贴山坡低飞的。可以说是——北海湖上嬉,香炉峰下飘

困难和失败不少,这里就不多说了。

十年来,由于观鸟认树,特别是跟良师益友上鸟课,以及阅读等学习方式,我对自然的兴趣逐渐从千姿百态深沉的天体扩展到绚丽动听、活龙活现的飞鸟和树木花草等。生命既然来自无生命世界,那么,正是太阳系,特别是地球的演化因为具备某些条件,竟产生了奇妙的生命,经漫长年代适应环境,发展到如今亿万物种生息活动在这颗充满生机的行星上。换而言之,也许可以这样理解:生命起源、生物进化、生物多样性,乃至人间万象,全是天体演化的表现,或者说来自天体演化。回到自己爱好观察自然的好奇心发展,如果概括几句,可以是

少小无虑好观星,参横斗转皆旷心。

古稀有幸学认鸟,良师益友启新境。

编者的话:沈良照老先生被天文圈内人士称为观鸟星。在一次周三课堂上,他讲了自己的观鸟情结。20世纪50年代,在大学的校园里,他看到了一种非常漂亮的鸟,身上黑白两色,翅上有白斑,臀部红色……因为不认识,将其特征记在了本上。几十年后,在与鸟友们相识后,经查记录终于弄清楚是。这个沈先生平静讲出的故事,让我血流加速,为之感动。

一个古稀老人全心涉足一门新的学科,并以科学家的态度去认知,以自然朋友的平和心态去感受其中的乐趣。这该带给我们多少启示?!

【来源】中国观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