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尖峰岭观鸟行 作者:侯笑如 发表时间:06-01-02

海南尖峰岭海拔1412米,位于海南乐东县与东方县交界处。我有幸于2005年11月17日下午4点至18日中午12点在此观鸟。

从网上查到尖峰岭的相关资料:地理坐标为18°36'~52',东经108°40'~109°02',属于低纬度地区热带岛屿季风气候,夏秋主要受东南季风影响,而冬春则主要受西南季风的控制,分为干湿两季。5~10月份为雨季,集中了全年降雨量的80%~90%,尤以8、9月份台风暴雨最多;11月~翌年4月份为旱季。尖峰岭地区自然生态环境条件独特,从沿海至林区腹地的最高海拔(尖峰顶,1412.5m)处的约15km的水平距离内,年平均气温从滨海的25℃降低至高海拔区域的17~19℃,年平均降雨量则从1300mm增加至3500mm。

土壤类型有滨海砂土、燥红壤、砖红壤、砖黄壤、山地淋溶表潜黄壤等系列。由于受气候和土壤等一系列生态环境因素的影响,植被则由海边至山顶形成了滨海有刺灌丛、热带稀树草原(或稀树灌丛)、热带半落叶季雨林、热带常绿季雨林、热带北缘沟谷雨林、热带山地雨林、热带山地常绿林和山顶苔藓矮林等完整的系列,可以说尖峰岭地区的植被基本上代表了海南岛南部的主要森林类型。

尖峰岭地区为我国生物多样性高的地区之一。据历年的调查资料,目前已知野生蕨类植物37科74属133种,种数占海南岛总数的36.7%;裸子植物5科8属12种,占76.5%;被子植物179科898属2075种,占75.0%;鸟类48科141属215种,占62.5%;兽类23科48属68种,占83%;两栖类动物7科12属38种,约占76%;爬行类动物12科37属50种,占48.1%;大型真菌33科83属312种,占47.9%;已鉴定学名的昆虫有2222种,隶属145科1339属,蝴蝶种类达449种,隶属于10科201属。

17日晚住天池山庄,天池山庄的的海拔是951米,定点位置在东经108ordm;50.83,北纬18ordm;44.23(60进位制),同行的苏老师带着GPS,所以可以方便知道定点位置.尖峰岭观鸟是此次海南5天观鸟活动中看得比较尽兴的一次,一是时间充裕,二是天公做美,白天晴天,晚上月光明亮,17日正值农历十月十六,是月亮最圆的日子,可谓天时地利的观鸟日子,可谓白天晚上都有好景致、好鸟况。

黑眉拟啄木在天池山庄入口处迎接

17日上午去了天涯海角,因为这次是一个一百多人的团,中间有许多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来海南的老师,鸟类学会旅行团组织者特意安排了三亚的天涯海角和大小东滩的游览。我是第三次到海南,对旅游景点也是一直没什么兴趣,在大小东滩附近有一片农田,看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挺高兴。因为第一次用自己的单筒加尼康4500拍了、青脚?和疑似,拍得从容,看得也开心呢,在这里拍的鸟是此行效果最佳的了。

不过17日到天涯海角就郁闷了,那里人太多了,时间也紧,只一个半小时,这一路就没看见人少的地方,我本来希望好好在这里看看花蜜鸟,希望再看得见太阳鸟什么的,所以在大小东滩之行的鼓励下扛了单筒走天涯海角。结果只听见花蜜鸟的叫声;看了的影子;再就是看见草坪上两只白??,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在草坪上遛达着找食吃呢。那个时候特别想北京的,要知道这三种北京常见鸟在那里可是罕见种啊,海南师大的梁伟老师还想在海南搞一个关于的项目呢,看来在海南看见是件很喜兴的事啊。相反北方看不到的在海南却是常见的。

因为在天涯海角看鸟不是很开心,下午在去尖峰岭的车上开始打瞌睡了,以至于到了尖峰岭头昏昏的,腿也蜷得有点发软。在尖峰岭山下的森林公园门口下了一下车,听见不少鸟叫,却没看见,也没了兴致去追,五六分钟后就上了车继续上山了。上山的路上看见一只灰??在车前跳过,还是觉得懒懒的,所以到天池山庄驻地的时候,是最后一个下的车。背着包,抱着装着单筒的三角架,还是有点儿昏昏的爬阶梯,准备放下行李,可是没上两步,就看见一团黑在树影里飞过,落下了!我立马惊醒了,一口气上了二十多级台阶,支起单筒开始找,接连找到的是三只,绿肚子,喉部色彩艳丽,有红、黄、蓝、黑、绿等颜色,喙上有须,嘴黑,不知道是什么鸟,头一回见啊,激动!同行的台湾鸟友很快说出是五色鸟,也就是。省了我当时查图鉴的功夫,开始狂看,再把特征看个仔细。等到看得眼睛有点累时,一回头才发现行李倒在地上睡大觉了。

台湾鸟友后来说其实和他们那里的五色鸟不太一样,五色鸟的颜色还要艳丽些,是的nuchalis亚种,海南的是faber亚种,中国的广西还有一个sini亚种,都是留鸟。据说这次海南鸟会上有学者提出要修改台湾图鉴,把台湾的五色鸟单列一个亚种,可见两岸鸟友的交流还是非常必要的啊。

回到北京打开自己的电脑准备收拾一路的资料时,才发现去海南前黑眉拟啄木鸟我曾从网上当下一张照片,自己还曾经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可是在尖峰岭看见它时,还是不认识,鸟功还是不行啊,惭愧!

十月十六看鸟儿从月亮门口飞过

到尖峰岭的那天正好是农历的十月十六,是后来查到的,当时并不知道,所以晚上回到房间时,因为山上供电困难,热水器不能用,没法儿洗澡,才八点来钟,也不想就睡了。

无意间觉得窗外很亮,有些异样,推开门走到房间外的山坡上,才发现月亮很大很亮地挂在天空,很不真实,山上树林的影子黑黑的显出轮廓,云影也不时遮住月亮,又不时打开,一会儿在月亮左边,一会儿又跳到右边,很是热闹。惊异之余回屋取出单筒,支起三脚架,装上相机,开始拍月亮。在家的时候拍过八月十五的月亮,是没云的,就忘了每个农历月的十五、十六都可以看月亮,而且有云的月亮更漂亮,因为有动感,云过处似乎见到的是一个新的月亮。

最令人惊讶的是我在盯着单筒望远镜里的月亮时,看见一只鸟的身影从月亮的家门口一掠而过,一会儿又是一只掠过,常看书上有说,有的鸟迁徙的时候,不舍昼夜,不知道是什么状态,看着两只从月亮门口飞过的鸟,大约可以想像出鸟儿夜里迁徙的奔忙了,有月亮陪伴,还有云儿的陪衬,今夜鸟儿的旅程不会寂寞了。

和台湾鸟友一起看海南柳莺、和海南蓝仙?

在此次观鸟团中有个团中团,就是台湾鸟友组成的团。因为从动物地理区划来看,台湾台湾岛和海南岛同属东洋界的华南区(据郑光美先生的《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其生态地理动物群均为热带森林、林灌、草地及农田动物群,所以有许多鸟都有共同分布,台湾鸟友看海南的鸟就比我这个从北方去的要熟悉许多,很多在我是从未见过的鸟,在他们都算是耳熟能详的,比如许多鹛类和?类。这一点首先要谢谢同行的高武老师,他授我以渔,说如果跟着台湾鸟友能看得更多些,我在尖峰岭跟着台湾鸟友还真看了不少,此行的四种对我来说的至尊鸟都是在尖峰岭和台湾鸟友一起看见的,其中海南柳莺、白翅蓝鹊和海南蓝仙?对于同行的台湾鸟友来说也是首次看见,所以我们18日那天上午在尖峰岭的四个小时看得很开心。

先说说海南柳莺吧。海南柳莺在《中国野外观鸟手册》上画得颜色偏暗,因为是海南特有种,所以到了海南就自然比较想看,可是此行从15号至17号一直没有看见。到尖峰岭的那天,听见有鸟友在兴奋地喊:看见海南柳莺了!我却没有看见,一位台湾鸟友说,其实海南柳莺很好找的,看见柳莺大小的鸟,颜色又是金黄的感觉,多半就是了。金黄色是很抢眼了,一路看来,海南的鸟颜色靓丽,可以说是一个特点,这里的鸟普遍比在北方看见的鸟要抢眼。如果是这样,那海南柳莺就不是很难辨识了,要知道颜色在鸟类辨识时是很重要的因素啊。

18日一早吃过饭就跟着台湾鸟友往驻地背后的山上走,听着远远近近叫成一片的鸟鸣,真是舒心啊:、鸲姬?,早晨的鸟儿叫得很欢,全不像北方11月的寂静。

转过一道山坡后,来到一个水泥铸成的大圆贮水池边,这里的鸟儿叫成了一团,自然要停下来,看个究竟。其中有一种声音很是突出,尖细,又有节奏,有歌唱的婉转与动听。循声望去,在几只柳莺中间赫然一小团金黄,就是它在唱啊。金黄的小肚子,炫成一团,在高大的乔木枝叶间蹿跳,一如其他柳莺的活跃,却因为金黄的胸、腹和翠绿的翅背而显得特别。树下的我们激动地看着,突然不知道谁低着嗓门喊了一声:海南柳莺啊!看好特征后,拿出图鉴对照,虽然颜色不是很吻合,但大小、姿态、浅色冠纹、双翼斑、尾羽白斑和鸣声都与图鉴上的文字相符,包括图鉴上关于海南柳莺的生境也与我们所在的位置一致:体型略小(10.5厘米)的极黄的柳莺。上体绿色,下背黄绿,下体黄,眉纹及顶纹黄色。通常可见两道翼斑。下嘴粉红。外侧及倒数第二枚尾羽具大片白色以及浅色的侧冠纹,有别于相似的白斑尾柳莺、黑眉柳莺和山柳莺。叫声:鸣声包括高短而多变的短句。分布范围:海南岛的特有种。 分布状况:全球性易危(Collar et al., 1994)。地方性常见留鸟于海南岛西部。 习性:栖居于海拔600米以上的森林,多在灌丛及次生植被,活跃于中上层。有时加入混合鸟(马敬能、菲利普斯、何芬奇,《中国鸟类野外手册》, 2000, 湖南教育出版社)。

海南柳莺的出现是激发我们的兴奋点,因为这一行的四个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我和萧大姐拍手相庆,快要跳起来了。这个时候才真正表现出观鸟人的默契,也往往是在最兴奋的时候才会有更大的快乐,所谓锦上添花嘛。转身之际看到了白翅蓝鹊,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一共看见四只白翅蓝鹊,正好一行四人,一人看一只,很平均,是我们自己分配的。

据2005年5月出版的《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郑光美主编,科学出版社出版)一书,白翅蓝鹊(Urocissa whiteheadi)在长江以北没有分布,在云南南部、四川、广西西南部和海南省有两个亚种(U.w.xanthomelana和U.w.whiteheadi)是留鸟,在海南的是指名亚种。白翅蓝鹊在1994年即被列为全球性近危种。

和台湾鸟友在尖峰岭看到的另一种我们都是首次见到的鸟是海南蓝仙?雄鸟,是二手鸟,一位鸟友给我们指点了它停留的树梢,我们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只深蓝色的鸟立在枝头,在树头移动的时候,光影闪动处,在背部有亮蓝和暗蓝的交替变化。密密的枝条挡住了他的下半身,但蓝色、身形和上半身及喙的特征看得很清楚,眼睛溜圆地在望远镜里和我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在尖峰岭的三个多小时。我和台湾鸟友一共看到了14种鸟:白翅蓝鹊4只,3只,海南蓝仙?1只,海南柳莺3只,2只,黑眉拟啄木鸟3只以上,1只,4只,5只,领鸺?1只,5只,鸲?3只以上,1只,1只。受益非浅。

在鸣凤谷入口处送行

尖峰岭上不到24小时的停留是此次海南观鸟行中收获最大,也是最开心的一段时间。热带和亚热带森林的气氛固然在北方少见,板根、黑桫椤、绞杀等生态环境的特别之处更令我为之激动不已。我更为感动的是在最后准备离开尖峰岭时,就在我们上车前的五分钟,绿翅短脚鹎出现在鸣凤谷入口处,悦耳的叫声和翩翩飞过的橄榄绿色身影,舞动着飞过我们的眼前,在高大的树尖停下了,蓬松的发型,好似擦了发胶,像个朋克,很酷。绿翅短脚鹎的鸣声和着昨天欢迎我们的黑眉拟啄木鸟的叫声,我把这合声当成尖峰岭迎来送往的交响乐,自作多情一下:绿翅短脚鹎代表尖峰岭的鸟儿来送行了。从尖峰岭启程离开的时间因为绿翅短脚鹎的送行而延迟了半个小时。

海南岛的绿翅短脚鹎是similis亚种,据《中国野外观鸟手册》和《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它分布于云南和海南岛。

看鸟的人判断一次旅行的开心与否是被行程中鸟况的好坏所左右的,更有偏激一些的,会站在鸟的角度判断所有的事物,这是不恰当的。比如我的这次去尖峰岭以为17日晚从月亮门口飞过的一定是鸟,其实夜行动物有很多,那也可能是蝙蝠的,因为离得太远,无从判断。可我宁可相信在如此美好的月夜里,从月亮门口一闪而过的小小黑影是鸟儿的身姿。我写完这篇稿子,自己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这样的错误在人身上出现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因为喜欢嘛!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对于大自然的认识存在很多错误。

离开尖峰岭的第二天,我们去了霸王岭。我有幸和研究鸟类生态学的兰州大学的刘?发先生同行,爬了大约40分钟的山,行程中说起了热带森林中的一种自然现象——绞杀。在许多相关的资料中,绞杀都被介绍为是自然界弱肉强食的一种证据,是在热带森林中,植物之间为争夺阳光而进行竞争,寄生植物将宿主植物密密围住,最终使宿主植物因缺少阳光而窒息而死。我带着这样的认识,面对高大的热带乔木和密密的藤木,不经意地说:您说这缠藤多傻,他把宿主给缠死了,自己不是也活不了么?刘先生的回答令我讶然:其实绞杀在热带森林里并不常见,一般是在很深很密的林子里才能见到,比例很小的,通常情况下,缠藤是很有分寸的,绞杀其实可以看成是误杀。

误杀说可能是对绞杀的科学解释中的一种,我不能说很清楚地理解了刘先生的解答,不过有一点我听明白了,那就是以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来解释自然现象,只能是众多科学理论之一种。在我们对自然的了解未知大于已知的情况下,我们对自然的认识有可能存在许多错误,如果进而将我们对自然认识的一部分扩大为全部,将偶然作为必然,把个案说成规律,并且将这种规律扩大的人类社会,将本已是错误的自然法则作为人类的生存法则,那我们可能不是在认识自然,而是在为我们的某些行为寻找借口,比对依据,寻找心灵上的安慰,如果这种行为有损于别人,有损于自然的时候,我们应该有勇气承认我们的无知,我们的错误。因为那其实不是自然的法则,更不应是人类社会的生存法则,这应该就是古人说的勇莫大于知耻吧!我们不能避免犯错误,但是知道错误的时候应该有勇气承认和改正,这大概应该是我们对自然,对我们人类自己的正确态度!

感谢同行的所有人:台湾鸟友、高武老师、梁伟老师、刘?发老师、李小江,还有那些我没有来得及记住名字的同行者,他们让我长了见识。还要感谢尖峰岭上所有我看见和没有看见的鸟儿们,它们给了我快乐。更要感谢尖峰岭,它让我有了一次可以冥想的机会。

尖峰岭我会再来看望你!

友情提示:尖峰岭离三亚比较近,车程是两小时左右,从尖峰岭到昌江(去霸王岭必经)三小时左右,从昌江到海口大约三小时。从海口和三亚到尖峰岭都有长途汽车,尖峰岭上的天池山庄我们去的时候刚刚装修过,有电热水器,但是电容量不足,当各个房间的热水器都打开时,会跳闸,所以去尖峰岭要做好不能洗澡的准备。

尖峰岭上很冷,11月份去的时候感觉像十月份的北方气温,所以要穿长袖衣服上山。另外山上蚂蟥很多,上山时要把裤子扎起来,最简便的办法:把袜子扎在裤子外面。虽然不

好看,但当你没有准备的时候,这个办法可以有效防止蚂蟥和你亲密接触。

 

【来源】中国观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