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图/文:张玉光/北京科普之窗

最近的是如何定义的?

鸟类从侏罗纪晚期出现至今已经有1 亿多年的历史了,在这段漫长的进化历程中,新的物种不断产生,古老的物种相继。据古生物学家根据化石记录估计,在从古至今曾经出现过的全部鸟类中,大约有90%的物种都已经灭绝了。在已经灭绝的鸟类中,绝大多数我们只有通过化石才能了解它们。在地质历史上,物种的灭绝往往是由于突发的地质事件和地球环境的逐渐变化造成的,灭绝速度是相对稳定的。自从人类出现以后,特别是在最近的几百年中,物种灭绝的速度越来越快。这种现象不只发生在鸟类中,而且发生在几乎全部的生物类群中。目前,学术界在讨论近代灭绝的鸟类时,一般是指在从1600年(即从17世纪开始)到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内灭绝的鸟类。主要是因为人们对从那时以后的鸟类的历史了解得相对多一些、准确一些。

即使把时间限制在1600年以后,在确定已经灭绝的鸟类时仍会遇到证据不足的困难。在17、18世纪的航海者和探险者的记录中,描绘了许多不同于现在已知的任何物种的鸟类,但是其中的一些至今仍没有找到实物证据,因此不能确定这样的鸟类是否存在过,也就不能把它们列为近代灭绝的鸟类。另一些早期记录中描绘的鸟类的真实性被后来发现的实物证据证明了。例如,在17世纪早期荷兰探险者的记录中,描述了一种生活在印度洋毛里求斯岛上的具有硕大的头和喙的黑褐色鹦鹉,并配有插图。现在根据在该岛上发现的符合那些描述特征的鸟类遗骨,可以肯定这种被命名为阔嘴鹦鹉的鸟的确存在过,并且在17世纪早期仍生活在毛里求斯岛上。一些有实物证据的鸟类,现存的证据对于确定它们是否属于近代灭绝的鸟类也还是不充分的。例如,有几种蜂鸟,它们分别只有一个标本被保存至今,因此不能确定这些单一的标本是代表了已经灭绝了的独特的物种,还是偶然出现的种间杂交个体或者是种内的变异个体。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1 开放海岛的信天翁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2 美国西部的雉类

确定某种鸟类是否已经灭绝是比较困难的,因为很难确定这种鸟在它的分布区中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消失了,特别是在人类很少到达的地区。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对一个物种已经灭绝的定义是:在50年的时间内没有活体记录。但是有些鸟类在“消失”了超过50年之后又被重新发现。例如印度的林斑小鸮和太平洋新喀里多尼亚岛上的新喀裸鼻鸱分别在消失了113年和118年之后又被重新发现。朱鹮曾经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时被认为已经灭绝,1981年,我国科学家在陕西省洋县发现了7只正在筑巢繁殖的朱鹮,轰动了世界。 经过20多年的保护和抚育,现在野生和人工饲养的朱鹮都达到了100多只,总数超过300只。因此,现在被认为已经灭绝了的物种,也可能在将来被重新发现。

总之,依照确凿的证据和严格的物种标准,学术界普遍认为从1600年至今已经灭绝了的鸟类在100种左右。这个数目相对于现存的约9000种鸟类来说看起来只占很小的比例,但是据国际鸟类保护联盟2000年统计,现存鸟类中的约1200种有在21世纪内灭绝的危险,并且其中的一些肯定很快就会灭绝。例如,夏威夷群岛中毛伊岛上的毛岛蜜雀在1971年时只剩下了3只雄鸟,已经不可能生存到下一个世纪了。

全球最近灭绝鸟类的外界原因

近代鸟类的灭绝主要是由于人类的经济活动所导致的栖息条件丧失、无节制的捕杀以及外来物种的入侵造成的。

原因之一——栖息条件丧失

人类的活动破坏了鸟类的栖息条件,这是威胁鸟类生存的最具毁灭性的因素。在北美洲东北海岸,曾经生活着体色黑白相间的拉不拉多鸭(图1)。这种鸭子喙的边缘部分非常柔软,是感觉特别灵敏的部位,能够帮助它们在泥沙中搜寻贝类为食。它们在北方的拉不拉多半岛繁殖,在南方的泥沙海岸越冬。 随着北美人口的增加,沿海地区陆续都被人类占领了,拉不拉多鸭赖以生存的泥沙海岸逐渐变得面目全非了,它们专门取食的贝类也越来越少了。到了19世纪中期,这种特化的鸭子已经成了风中残烛。自从1875年采到最后1只标本以后,人们再也没有见过活的拉不拉多鸭。印度的粉头鸭(图2)是一种颜色非常鲜明的鸭子,雄鸟的喙、头和颈都是粉红色的,身体大部分是黑褐色的,闪耀着绿色的金属光泽。 雌鸟的颜色比雄鸟暗淡一些,粉头鸭曾经生活在恒河的冲积平原上,那里有适合它们栖息的沼泽。19世纪末,人类开始大规模地在平原上开垦农田、修筑道路、建立村庄和城市,粉头鸭赖以生存的沼泽几乎消失了。到了1900年前后已经非常少见了,人们最后一次见到野生的粉头鸭是在1926年。那时侯,还有20只左右的粉头鸭被饲养在英国的公园里。 1936年,它们中的最后1只客死他乡,粉头鸭从此灭绝了。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1 拉不拉多鸭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2 印度的粉头鸭

全球最近灭绝鸟类的外界原因

原因之二——无节制的捕杀

那些分布区狭小、防御能力弱的鸟类最容易因为人类的捕杀而灭绝。(图1)是一种外表很像企鹅的海鸟,其实它是海鸥的近亲。 身体呈纺锤型,翅膀短小,不能飞行,双腿位于身体的末端,在岸上时总是保持着腹部朝前、背部朝后的直立姿势、拙于步行、却善于游泳和潜水,它们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海洋中渡过的、追捕鱼、虾及乌贼等为食。每年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它们必须上岸,在海岛上繁殖后代。从化石记录可以看出,曾经广泛地分布在北大西洋的海岛上。自史前时代起,人类就开始捕杀当作食物。当上岸繁殖的时候,它们对于人类的捕杀几乎束手无策。16世纪初,当欧洲人开辟了从欧洲北部到美洲北部的海上航线时,就遭到了贪婪的捕杀。水手们捕杀作为船上的食物储备,有时甚至一次就几乎将一个小岛上的捕杀殆尽。到了19世纪初,只有在冰岛外海的几个小岛上才能见到。然而,人类的捕杀却没有停止,1844年6月3日, 最后1 对在艾德尹岛上被一群水手杀死,它正在孵的卵也被水手们踩烂了。 生活在北太平洋岛屿上的白眼眶鸬鹚(图2)也经历了和同样的命运。这种体重超过7公斤,不会飞的海鸟,是在1741年11月被从西伯利亚渡过白令海峡远征阿拉斯加的俄国探险队发现的。从那时以后,这种肉多而又容易捕捉的鸬鹚成了过往水手、商人、渔民和猎人喜爱的食物。1851年,最后1只白眼眶鸬鹚在艾吉卡门岛上被猎人吃掉了。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1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2 白眼鸬鹚

全球最近灭绝鸟类的外界原因

原因之三——外来

人类有意或无意地引入本地原来没有的动物物种有时会直接导致鸟类的灭绝, 特别是在海岛地区。瓜达叉尾海燕(图1))是一种体型纤小的黑褐色海鸟,翅膀尖而长,尾呈叉状,脚趾间有蹼,既善飞行,又能游泳。每年3-5月,它们都要在北美西南部下加利福尼半岛沿海瓜达罗普岛的山坡上繁殖。它们在树木基部的松软土层中挖洞,在洞中产卵、育雏,19世纪50年代,家猫被人类带到了岛上,它们开始肆意捕杀在岛上繁殖的海燕,成鸟和雏鸟都不能幸免。20世纪初考察瓜达罗普岛的鸟类学家在记录中描写到,在整个繁殖区内,到处散布着被家猫撕碎的海燕尸体。 1911年以后,人们再也没有见过活的瓜达叉尾海燕。一个更加极端的例子是1只家猫在1年左右的时间里就使一种鸟类灭绝了。1894年,在新西兰北岛和南岛之间的史地芬岛上建立了一座灯塔,孤独的灯塔管理员养了1只家猫作伴。这只猫不断地给它的主人叼回一种小鸟的尸体,灯塔管理员是个鸟类爱好者,他觉得这些褐色的小鸟很特别,它们的翅和尾都很短小,腿和脚趾却相对较长,就把其中的一些尸体制成标本保存了起来。 后来,一位英国博物学家得到了其中的一些标本,发现这是一种尚未被描述过的鸟类,就把它命名为史岛异鹩(图2)发表,不幸的是,当命名的文章发表的时候,史岛异鹩已经在它唯一的家园——史地芬岛上被那只灯塔管理员养的家猫斩尽杀绝了。那位灯塔管理员是唯一见过活的史岛异鹩的人,然而他也只见过两次,并且都是在黄昏的时候。他发现这种小鸟不会飞,在岩石间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史岛异鹩是已知不会飞的鸟类中最小的一种,也是已知鸟类中分布区最狭小的一种。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1 瓜达叉尾海燕

最近灭绝的鸟类
图2 史岛异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