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葛玉修(<a title<a href="http://geyx.blog.qhnews.com/" hrefhttp://geyx.blog.qhnews.com/

天下有知,有灵,有志,有情的鸟类,莫过于我们雁族, 雁有多种,其中,尤以我们为最。古时候,人们将我们称作“鸿”,唐代李贺在《高轩过》七言诗中曾借我们雁族喻志:“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古人也用我们来比喻安定和平安,如“楼船一举风波静,江汉翻为雁鹜池” (李白《永王东巡歌》)。我们又被诗人用来当作美人的化身,陆游于《钗头凤》中颂道:“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借用曹植《洛神赋》中的“翩若惊鸿”句,形容前妻唐氏的轻盈绰约。而像“雁尽书难寄,愁多梦不成”,“南思洞庭水,北想雁门关”,“因倚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却是文人墨客借我们之声、之行,抒发寄托他们相思之愁、念乡之情。

在青藏高原,我们的同类有鸿雁、豆雁和灰雁,而分布最广、数量最多的当属我们。我们在青海是夏候鸟,属雁行目、鸭科,别名白头雁、黑纹头雁、麻鹅等。我们形体像鹅,但比鹅小。体长72--78厘米,体重约2500---3500克。男女相象,长着桔红色嘴巴、黑色嘴唇、桔黄色腿脚。上体灰褐色,头和颈侧白色,背部略带棕红色,每根羽毛都有棕白色的边缘。明亮的眼睛呈暗棕色或黑色,由于成鸟的头顶有两条明显的黑色斑纹,因而人们称我们为“”。

斑头雁:鸟类飞行的一级运动员

我们是鸟类的一级运动员,高度可达8000米以上,这样空气阻力小,静风情况下,时速高达90公里。我们喜群居,对水的依赖性比其它水禽小,主食各种草本植物,也吃少量贝类等无脊椎动物。

听我爷爷讲,最早对青藏高原雁类进行科学考察的是人类的俄国生物学家普尔瓦斯基。1873年4月,普尔热瓦斯基一行到探险时,这里还未出现万物复苏景象,注入的许多河流仍是冰的世界,只有布哈河的下游刚开始解冻。那时的鸟岛四面环水,阳坡的委陵菜刚吐出嫩芽,偶尔可以听到我们先人们沙哑的叫声。普氏等人在湖区柴察河岸边悬崖上的岩缝里见到许多雁房,妇女们正在房内孵卵,男子汉在旁边陪伴守卫。后来,普氏在考察报告中作了详细记述,从此有我们斑头雁居住的消息流传开去。

我们从3月下旬开始,以30只左右的群体,排着整齐的“一”字形或“人”字形队伍,“嘎啦”“嘎啦”鸣叫着从南方飞来。大家警惕性很高,每落地休息,都保持着群体活动,并有强壮的“哨兵”在高处值勤、放哨。一旦有什么危险,哨兵鸣叫报警,大伙闻讯,即刻起飞,仍然组成队阵,昭然有序地向高空飞去。

夫妇----共筑爱巢

我们来到、克鲁克湖、托索湖、扎陵湖、鄂陵湖等地后,便分散以小群活动,觅食、休憩,以恢复长途跋涉消耗了的体能。此时,我们的警惕性更高,在一二百米外,一有人或其他动物的身影,“哨兵”发出警告信号,大家便飞往湖区、沼泽中间躲避。经过短暂休憩,除老夫老妻外,青年男女开始结亲配对。一对对根据各自条件,寻找安全、适于产卵的沙滩地建家筑巢。鸟岛向阳避风、沙地松软,安全且有淡水,是我们和鸥鸟建巢的理想场地。因而,鸟岛向阳地方,我们的房舍密密麻麻,有时一平方米内就有3、4个之多。小巧的棕头鸥常常将窝巢相对集中地筑在我们的居住区。大家虽食性不同、体态各异,却能和睦相处,给我们居住的鸟岛平添了几分色彩和妩媚。

别看我们在陆地行走时显得笨拙,速度较慢,可一旦入水,则畅游戏耍自如。建好房舍的恩爱夫妻,开始在水中沐浴、嬉戏、追逐。我们一般于4月上中旬交尾作爱,风和日暖时于水中完成。作爱前丈夫紧跟妻子,绕圈旋转,不时昂首点头,发出“咕、咕”轻微鸣叫;妻子做出同样反应动作后,丈夫立即跳至妻子脊背,咬住爱妻颈部羽毛交颈摩挲,约1分钟,丈夫猛然昂头挺胸,煽动双翅,交尾结束。双双煽翅抖水,悠然畅游水中,共渡一段幸福时光,比翼飞回房舍。

我们有的沿用原来的旧房,有的营建新屋,有时,为争夺宅院,也发生争斗,往往是原来的住户把侵入者赶走。接着,夫妻俩又是衔毛,又是啄草,将新房布置得舒适、托贴后,新娘才进入洞房,开始生产。我们雁类的新房其实就是产房,深约10厘米,直 径35厘米左右,仅够产妇伏卧里面,可以左右挪动翻蛋。

父母----极尽职责

我们斑头雁育龄妇女每年产卵4—6枚,最多可产18枚,卵为白色,重140克左右。一般先产七、八枚隔凉又防潮的蛋卵(即窝底蛋),然后嵌下自己的腹毛,细心地铺垫在窝底蛋上。随后在松软又暖和的产房内继续产卵4—12枚,开始孵化。孵化中如果丢了蛋,细心的妈妈就会补上。繁忙的繁殖时期,产妇伏卧卵上,为使胚胎正常发育,不时挪动身体,用嘴翻动蛋卵,以便均匀受热,防止粘壳。一些未受精的蛋卵,会被产妇剔出,蹬踢巢外,这些被抛弃的“窝边蛋”,产妇不再理会。有时同一居室内有大小不一的蛋,则是粗心的妈妈生错了地方。这种混窝蛋,常常被主人剔出房巢。如果有的蛋卵被人或其他动物挪动、抚摸,产妇也会弃置于外。你若不信,可以于5、6月份来青海湖鸟岛,保证能在我们居住区看见白花花的窝边蛋。

女雁孵卵时,丈夫在一边守卫陪伴,若其他男人靠近,丈夫会摆出决斗架式,伸颈鸣叫示威。不听警告,便会遭到鵮啄驱赶。于是,孵化期间在我们的巢区,常见两个男人立着身子,脖颈缠绕一起,相互用翅膀击打。将入侵者打败、赶跑后,丈夫会骄傲地抖抖身子,昂首挺胸的扇动几下翅膀,迎着妻子脉脉含情的赞许目光,得意洋洋地回到爱妻身边。

高原的天气,瞬息万变,有时晴空万里,突然又会狂风暴雪,一夜之间,皑皑白雪将草原岛屿覆盖。天昏昏,地暗暗,肆虐的风雪,仿佛天公愤怒抽打着的鞭子。此时,女雁会把头弯贴到身边,伸开双翅,紧紧护住腹下的卵;男雁依旧凛然站立在爱妻身旁,收起一只脚,把头仰往身后,藏掖翅下,犹如晶莹的雕像。而立于高处的“哨兵”,则严格职守,任凭风吹雪打,冰雹袭击,兀自巍然不动。

遇到人、兽靠近或外出觅食,女雁会啄下自己下腹部羽毛或嵌来野草覆盖蛋卵,人、兽离开或觅食后立即返回,生怕巢内蛋卵受凉。

情丝----难以割舍

我们斑头雁为早成性鸟,孵化期约28天。孵化到期的小家伙,先从卵内用稚嫩的破卵齿将卵壳顶破一个小孔,然后再慢慢把卵壳分为两半。小东西出壳后,绒毛很快干燥,离窝出来即刻跑到母亲翅膀下躲藏起来,等待弟弟姐妹出世。

雏雁出壳后一般在父母身边活动,有时,淘气的雏雁大着胆子,晃荡着到棕头鸥或鱼鸥的巢区玩耍,就会遭到鸥族长辈们嘴啄翅扇的攻击。

小雁刚出壳时,只有四五十克重。嘴前端有一白色的破卵齿。全身鹅黄色绒毛,从头到尾部有一条锚形墨绿色斑块。虽然孩子们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成长很快,但这个阶段也是最易遭受天敌侵袭的非常时期。从女雁产卵时开始,就有大鵟、玉带海雕、草原雕等恶人在大白天来夺食雁卵。2002年 6月初的一次暴风雨过后,天刚放晴,一只凶猛的大鵟从西面飞来,在我们居住区上空盘旋一圈,便俯冲下来,妄想偷袭出壳不久的雏雁,说时迟那时快,我和几个男子汉,像歼击机一般立即出击,冲向天空,将敌寇团团围住,,轮番攻击。大鵟虽然凶猛庞大,但在我们群雄奋击下,蒙头转向,难以招架,只好丢盔解甲落荒而逃。我们凯旋而归,同胞们高声歌唱为我们庆贺。一些草原狐、黄鼬等贼寇,有时也会趁着夜色,摸到巢区,偷吃窝边蛋,若要盗取正在孵化的蛋卵,同样会遭到我们的追逐击打。然而,刁钻的大嘴乌鸦却有时偷卵得手,它们趁女雁离家的工夫,潜入房舍,立即衔卵飞出,尽管女雁在后面紧紧追赶,但可恶的乌鸦利用我们不敢远离巢区的弱点仍能逃离,令我们哀鸣不止。

小雁出壳3、4天后,父母就要带他们离开鸟岛了。届时,妈妈在前面带路,爸爸殿后保护,雏雁们晃晃悠悠地走到水边,紧跟父母,下湖游向有淡水,有新鲜嫩草的布哈河三角洲。随波逐流的雏雁,忽高忽低的紧随父、母四周,有的乘舟似的趴在妈妈背上,显得悠闲只得,十分可爱。

孤雁----忠贞勇猛

我们斑头雁钟于爱情,一旦婚配,相互厮守,出入成双成对。在与天敌的激烈搏斗和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会有雁牺牲、亡故。失去配偶的雁男雁女,便不再婚、嫁,成为孤雁。孤雁在种群内受到大家的尊重和爱戴。身体强壮的鳏夫往往成为雁队中的头雁,在长途跋涉中,领头,落地布阵,承担群体首领重任。其余鳏夫寡妇,有的殿后,有的中途离伍巡视,感觉安全无事,便归队继续。落地休憩时,他们会自觉散开,占据有利地形,担任警戒“哨兵”,如有异常情况,立即发出危险信号,头雁顷刻率领雁群起飞。遇 到天敌侵扰,孤雁首先鼓噪而起,冲锋陷阵,勇猛异常地与侵犯之敌殊死搏斗。因此,孤雁的身上,经常是伤痕累累,缺翎断羽。孤雁的忠贞信义与大无谓的牺牲精神着实令人感动。

也许为了避嫌,孤雁虽与大家同行、同食、同住,但与夫妻雁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孤伶的雁男雁女常常孑然独立,时而引颈远望,时而回转长颈后顾,有时则站立在那里长时间不动。似乎在思念自己的爱侣,似乎在追忆昔日的幸福时光。只有那孤独中发出的声声悲鸣,诉说着震憾人心的爱情和信义之歌。使人产生:“风前哀号漫激烈,月水孤影常立令 立屏 ”的感叹。

雪域高原的赞歌

青藏高原广袤的草原夏季气温不高,雨水丰盈。我们斑头雁除在青海湖及周边湿地活动外,还在青海的扎陵湖、鄂陵湖、星宿海、克鲁克湖、托素湖、巴音河、隆宝滩及西藏高原的湖泊繁殖。这里水清质醇,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并有不少我们鸟类需要的浮游生物,给子女成长发育提供了必需的盐份、营养;这里人友好、善良,尤其是藏族群众喜爱野生动物,从不伤害天鹅、赤麻鸭和我们斑头雁。人们还在这里成立了“青海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鸟类救护中心”,给我们受伤的同胞疗伤医治后,送归大自然。高原特有的委陵菜、厥麻、嵩草、早熟禾等植物,是我们天赐的珍贵营养。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发育很快,成长迅速,到了9月,天气变凉,小雁已与父母体形一般大小,体内蓄满力量,到了翅膀变硬展翅欲飞的时候。

于是, 我们冒着萧萧秋风,带着经过短暂盘旋飞行训练的小雁,相互按家族集中,结成群体,开始了漫长艰辛的长途迁徙。飞经陕西、湖南、四川等地,前往贵州的草海、云南的中甸一带越冬。

人类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在长期的迁徙中,所经所住之地,到处都受到人们的爱护和关心。其实,我们与人类 的联系可以上朔久远。青海民和出土的4300年前马厂类型的陶器中,已有造型优美实用的雁形壶;西周时就雕琢出了象征吉祥美好的玉雁;清代铸制的雁形烛台,美丽景致,装饰性强。《秋雁行》、《踏雪图》、《双雁图》等人类古代画品,都将我们作为了讴歌主题,其美好意境令人不尽遐想。更有老幼皆知的民间故事“鸿雁传书”,成为人类少男少女忠贞爱情,牵线搭桥的佳话。因而,我们雁类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忠诚信使,以至出现了诸如“雁荡山”、“雁门关”、“回雁峰”、“雁栖湖”、大、小“雁塔”,“雁山”“雁滩公园”等众多以我们命名的山峰湖泊和人文景观。

我们希望人类社会繁荣发展,与我们彼此尊重,长期友好下去,在共同的家园---地球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健康愉快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