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岷江冷杉

（鸲读qu,j不读ju）身形不大，差不多麻雀大。认真比较起来，或许它比麻雀还要单薄一些。它的嘴细细尖尖，一边蹦蹦跳跳地走，一边不停地炫耀自己红尾巴。

鸲类的鸟都是在地面觅食的，都有炫耀自己尾巴的“爱美”之心，不停地抽动尾巴。身着青石板的羽衣先生把“尾巴的炫耀”做到了极致，一次次将棕红色的尾巴打开成羽毛一根一根叠加排列的团扇，唰—唰—有声……但是其他的鸲类鸟也有自己的长处——因为在地面觅食，腿比较长，站立时踮着脚尖，将上身直直地竖起……而且他们的雄性有极好的嗓音，其中最著名的是一类歌鸲的鸟——蓝歌鸲、红喉歌鸲……都是名扬全球的著名的音乐家，国外称做“夜莺”。

在鸲类鸟中红尾水鸲的歌声算是逊色一些的，像是小提琴的琴弓使劲地接触琴弦，碰撞出一声高亢的金属音……2006年的五月初，在卧龙，一只沉浸在美妙爱情中的红尾水鸲先生不懈地演奏这一支单曲。欣赏它的音乐才能和理解它的心情不仅有它的爱人，还有我。我追随着这一对翩翩起舞的恋人走下熙熙攘攘的皮条河大桥，一条小径被蓬蓬勃勃的灌丛遮掩，有的地方甚至要弯腰在绿叶婆娑的“拱门”下走过，只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景物陡然转换，小径的尽头是一挂轰轰做响的瀑布。一对新人就在河滩边嶙峋的石头间追逐戏耍……我知道鸟类中恋爱最终都是要导向生儿育女……我敢肯定它们将要（也许已经）在附近的石缝里选好巢址，一嘴一草的建起婴儿的摇篮了。我怀着美妙的遐想离开卧龙，没有想到紧接着五月中旬我去秦岭，竟然就看到了一对红尾水鸲夫妇育雏……

前几天邻居还借的《屠格涅夫中篇小说选》——这样的老书已经没有人读了——我放在床头，睡前就随手翻了翻。谁知道这一翻惹下了祸，一连好几天熬到深夜2、3点不忍释卷……每天读了也不插书签，第二天拿起打开，就从打开处读起，前日重复的地方也无妨，有的篇章读了好几遍也不觉得乏味。潜心读书的快乐时光真是许久许久不曾有过了——读杂志读报纸看电视都可以获得信息，但是要说给与人的心灵陶醉的还是文学作品。过去读文学作品生吞活剥目不暇接幌过的是优美的词句和形象鲜明的典型人物……如今重读屠格涅夫的作品，却好像是与作者笔下的人物,恍惚间又好像是作者与我和朋友一同游历于自然草木鸟虫之中，房间洋溢着青草的气息……一部多集电视连续剧好像是在《屠格涅夫中篇小说选》一书中有了结尾——一个诗人，大自然最忠诚的恋人，他满怀着喜悦告诉作者——一个农庄主的少爷，在僻静的溪流旁，在红尾鸲的巢里下了一枚卵——它的卵颜色也是青蓝色，几乎与巢主红尾鸲的卵看不出差别，但是人类的眼睛还是看得出两者的差别，de卵显然大得多……一个农庄主的少爷背着严厉乏味的母亲，每天悄悄注意着倒霉的水鸲爸爸……经历了十几天的坐巢孵化，巢中的卵有了变化，却是的后代最先破壳。它睁不开眼睛就凭着本能将巢中其他的卵一一拱出巢外，它成了巢中的“独生子女” 贪婪、霸道地享受水鸲父母的关爱。养父养母辛辛苦苦养育养子，没过几天养子的体形明显大出养父。当它十几天以后出巢开飞，它的身体几乎是红尾鸲的两个大……

这似乎是个引人入胜的结局……不，这不是屠格涅夫的文学作品的结局，这只不过是我——一个普通鸟类观察者眼里的完美结局，屠格涅夫，一个满怀着人文情怀的伟大文学家在作品中向我们展示出比自然细节丰富得多的内容——他用壮丽美妙的自然做旗帜将我们引入艺术的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中 ……在文学，尤其是诗歌的照耀下博大深厚的人性焕发出高贵逼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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