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新石器时代,原始社会彩陶上的很多鸟纹是的雏形,距今约6700年的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出土,在象牙骨器上就有双鸟纹的雕刻形象,这双鸟纹应是古代的最早记载。

根据神话传说,凤是从东方殷族的鸟图腾演化而成。

凤凰崇拜的起源与演变

今日所见关于凤的最早记录,可能是在《尚书·益稷》篇中。书中叙述大禹治水后,举行庆祝盛典。由夔龙主持音乐,群鸟群兽在仪式上载歌载舞。最后,一也来了——“萧韶九成,凤皇来仪。”孔传:“灵鸟也,雄曰为凤,雌曰皇。”郑玄注:“仪,言其相乘匹。”我们注意的是,在这里,被古代住家视作一种象征吉庆的神鸟。所谓“来仪’,郑玄释作“乘匹”。

[注:“仪”古音“俄”,与“偶”音近通。所以,郑玄释仪为“偶”,即所谓“成(乘)匹”,也就是成双成对的意思。但是,根据《尚书》文义,我却以为,这个“仪”字实当读作“舞”字(仪、舞古音亦相通。)凤凰来仪,即凤凰来跳舞。故下文中夔高兴地说:“于!予击石搏石,百兽率舞!”]
实际上,凤凰在较早的先秦文献中,正是作为一种祥瑞和一位舞神出现的。《山海经·南山经》:“有鸟焉,其形如鹤……名曰凤凰。……是鸟也,自饮自食,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大荒西经)“五彩鸟三名,一曰皇鸟,一曰鸾鸟,一曰凤鸟。”(大荒西经)《诗·卷阿》:“凤凰于飞,口口其羽(此为古体字,又“口”符代替。),亦傅于天。……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毛传:“口口(此为古体字,又“口”符代替。),羽声也。亦,与众鸟也。众鸟慕凤皇而来。传凤皇至众多,是凤与群飞。《白虎通》云:黄帝之时,凤凰蔽日而至,是来必众多也。”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关于凤凰的这种种传说,究竟只是一种神话,还是一种可能的历史真实?换句话说也就是,凤凰,在历史中是否确曾有过一种真实的动物原形?对这个问题,正如对于龙的问题一样,学术界过去的观点多倾向于否定。但是我们却不能注意到,在商代殷墟(今安阳小屯一带)甲骨文中曾发现过如下一条记载:
“甲寅卜,呼鸣网,获凤。丙辰,获五。”(甲3112)。
(释文参看于省吾《甲骨文字释林》第324页)
据于省吾说,这条甲骨文的意思是:商王指令臣鸣用网捕鸟,于丙辰这天捕了五只凤。“由于系用网埔之,故所获自是生凤。”
由此看来,在商代,中国确曾有过凤鸟。那么这条甲骨文是否只是一刚孤证呢?否。在早期金文《中鼎》铭辞中,我们还可以读到如下一则记载:
“……归生凤于王。”
文中所提到的“生凤”一词,郭沫若亦曾断定正是指活凤凰(《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中鼎”)。据此,则无论甲骨文、金文、都有材料确切无误地表明,直到商周之际,凤凰还是一种虽然稀见、但却并非不存在的鸟类。
战国秦汉以后,凤凰方完全被神化成一种灵异之鸟。但值得注意的是,秦汉史籍中,关于凤凰出现的记载却仍然时有所见。例如《左传昭17年》:
“我商祖少吴挚之立地,凤鸟适至,故纪于鸟师而鸟名。”
又据《汉书》记,汉时凤凰数至,鸟身“高五、六尺”。
《后汉书·光武纪》记:建武十七年,有五凤皇见于颖川之陕县。注引《东观汉记》曰:“凤高八尺”。而据《京房易传》:“凤皇高丈二。”
两汉是谶纬迷信盛行的时代,史籍中所记许多祥瑞奇异之事往往不足征信。但恐怕我们也不能认为,其中完全不会有某些可信成分。至少秦汉人所描绘的形体特征,有一个极可注意的共同之处,这就是凤凰体型的奇大——由身高五、六尺直到一丈以上。

我们再来更全面地考察一下古代关于凤凰形态的记载。
《尔雅·释鸟》:“凤,其雌皇。”郭璞注:“凤,瑞应鸟。鸡头,蛇颈,燕颌,龟背,五彩色,其高六尺许。”
《说文》:“凤,神鸟也。天老曰:凤之象也,鸿前、鳞后、蛇颈、鱼尾、鹳嗓鸳思,龙纹、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风穴,见则天下大安宁。从鸟,凡声。凤群鸟从以万数,故以为朋党字。”《尔雅翼》解释:“鸿前者,轩也。麟后者,丰也。蛇颈者,宛也。鱼尾者,岐也。鹳嗓声,椎也。鸳思者,张也。龙纹者,文也。龟背者,隆也。燕颌者,方也。”
《韩诗外传》:“凤鸣雄曰即即,雌曰足足。昏鸣曰固常,晨鸣曰发鸣,昼鸣曰保章,举鸣曰上翔,集鸣曰归昌。”(《太平御览》引)
汉李陵诗:“凤凰鸣高冈,有翼不好飞”。
《瑞应图》:“凤不啄生虫,不折生草。”
《韩诗外传》中还记录了关于凤凰的这样一个传说:
“黄帝即位施惠。承天一道,修德,唯仁是纡,宇内和平,未见凤皇。唯思其象,夙
昧晨兴,乃招天老而问之曰:‘凤象如何?’天老对曰:
‘夫凤,鸿前,鳞后,蛇颈而鱼尾,龙纹而龟身。燕颌而鸡喙。戴德、负仁、抱忠、挟义,小音金,大音鼓。延颈、奋翼、五彩备举,鸣动八风,气应时雨。食有质,饮有仪。往即文始,来即嘉成。唯凤为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德。天下有道,得凤象之一则凤过之。得凤象之二则凤翔之,得凤象之三则凤集之。得凤象之四则凤春秋下之。得凤象之五,则凤没身居之。
黄帝曰:‘于戏,允哉!朕何敢与焉?’于是黄帝乃服黄衣、戴黄冕,致斋于宫,凤乃蔽日而至。黄帝降于东阶,西面,再拜,稽首曰:‘皇天降祉,不敢不承命。’凤乃止帝东园,集帝梧桐,食帝竹实,没身不去。”
这个传说中显然有不少荒诞成分。但可注意的是天老所描绘的凤凰形态,与《说文》所引述的“天老说”显然同出一源。关于凤凰所谓“戴德、负仁、报忠、挟义”之说,乍看颇令人不解(然而此说在古代流传颇广)。
对此,《抱朴子》中却有一种解释:
“夫木行为仁,为青。凤头上青,故曰戴仁也。
金行为义,为白。凤颈白,故曰缨义也。
火行为礼,为赤。凤嘴赤,故曰负礼也。
水行为智,为黑,凤胸黑,故曰尚知也。
土行为信,为黄。凤足下黄,故曰蹈信也。”
据此,汉代经学家的那些神秘说法,就不过是以儒家的五行符号,对凤鸟身体各部不同颜色的一种描写罢了。即:
——头部呈青色,
——颈部呈白色,
——喙部呈赤色,
——胸、背部呈黑色,
——趾、爪呈黄色。
综观以上这些记载,都是秦汉以后没有见过真凤的人,所采辑的前人关于凤的各种传说。其中颇不乏荒谬虚妄的成分。例如《说文》中所谓“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翱翔四海之外”的说法,显然来自《庄子·消遥游》篇中关于“鲲鹏”的著名哲学寓言。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传说似乎指出凤凰是一种自西北而东南往返流迁的动物。针对《韩诗外传》中关于凤凰鸣叫的一系列奇怪说法,清代著名学者王念孙曾指出:
“一鸟之鸣,既以节足为异,又复数更其响,乃至应候而殊声,成文以协韵。语由增饰,事涉虚诬,识者所不取也。”
但是,如果剔除掉传说中那些神奇妄诞不可置信的成分,我们从古人对于凤凰的形态描述中,却可以筛选整理出如下一些印象:
1、凤鸟形体甚高,约六尺至一丈。
2、凤鸟具有柔而细长的脖颈(蛇颈)
3、凤鸟背部隆起(“龟背者,隆也”)
4、凤鸟喙如鸡,颌如燕。
5、凤鸟羽毛上有花纹。
6、凤鸟尾毛分叉如鱼。
7、凤鸟以植物为食(竹根)。
8、凤鸟雌雄鸣叫不同声。(雄曰“即即”,雌曰“足足”。)
9、凤鸟好结集为群,来则成百。
10、凤鸟不善飞行。
11、凤鸟穴居。(居“丹穴”、“风穴”)
12、凤鸟足脚甚高(体态如鹤),行走步态倨傲而善于舞蹈。(凤鸟别名“ ”,字从“ ”,徐锴注:“ ,行步舒迟也。”)
由此我们就可以提出一个问题——从古生物学观点看,中国古代是否存在过具有以上特征,而又为先民所崇拜的一种鸟类呢?
回答是,的确曾存在。
——这种鸟类,就是大

但是,关于与凤凰关系更加重要的证据,是在考古学中发现的。1987年4月1日新华社消息:
“继内蒙古阴山岩画之后,最近在阿拉善旗有新的发现。其中有一幅鸵鸟岩画(地点在阿拉善右旗曼佐拉山中)”。
在此之前(1976—1980),内蒙古阴山—狼山地区曾发现大批史前原始岩画。位于狼山南麓格尔敖包沟(汉代逆方郡所在地)有一组古岩画群。其中编号第13组中有一幅引人注意的岩画(高1.28米,宽0.60米)。据岩画发现者盖山林教授报道:
“这幅画的画面上方有两只鸵鸟(Struthio)。其前有一无头轮廓的人面像,下又有五只鸵鸟……右旁还有—人面,头饰长羽。其下,有一马鹿,尾上翅。鹿前足下又是一鸵鸟及一只动物。其间似有两条被肢解的肢体。最下方,有一轮形,似抽象人面。”
盖山林教授指出:
“凿刻如此众多的鸵鸟、人面,还有鹿、肢体等等,只能作一种解释,就是这是一个娱神、媚神的场面。”
那么我们要问,这里所祭礼的是什么神呢?在同一地点发现的另一幅岩画对于这个问题提供了解释。那是一幅先民拜日的图画。
“图高042米,宽016米,在半山腰上。拜日者虔诚地站立在大地上,双臂上举,双手合十过顶,朝拜太阳。被朝拜的圆圆太阳,高悬于天际。”
除此之外,同一地点的岩画中,尚有大量关于太阳神和羽人的形象。我们知道,凤凰乃是中国的太阳之鸟。而《周礼》中记祭祀太阳的舞蹈,正是一种戴羽舞和执羽舞。由此可似看出,上述岩画中同时出现鸵鸟、太阳、羽人以及拜日者,绝不是偶然的。在上古,鸵鸟实际上正是作为太阳神之鸟而受到崇拜的。

鸵鸟在中国濒于绝灭的时间,大致可推定约在距今四千一六千年左右——这正是传说中的黄、炎帝时期。这一时期以后,关于凤鸟出现的报告,愈来愈趋于稀少。偶或出现,即被看作具有吉祥涵义的珍异。(参看前引《韩诗外传》)
实际上,从早期西周金文中所见关于“生凤(中鼎)”的最后记载,到汉代谶纬家关于重新发现凤鸟的传说之间,有着将近两、三千年的一段空白。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内,凤凰的传说,由上古以一种真实鸟类为原型的动物图腾,演变为既有宗教意义、又具有政治意义的一种灵鸟神话。
据古人记载,凤凰有许多不同的品类。诸说不一,其中不少属于秦汉后人的增饰附会之谈。但其中比较著名者有四:
1. 鸾鸟           2. 翳鸟
3. 口口(此字为古字)    4. 狱族
鸾鸟,在凤凰的诸种异名中,可能是最为人们熟知的一种。从语音上来说,“鸾鸟”与“玄鸟”具有共同语源。而古人所描述的鸾鸟形态,更是诸家说异。汉、晋小说中流行的说法,是把鸾鸟——玄鸟——青鸟视为春神之使者,以及东王公与西王母的象征。
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凤凰,青黑者鸾鸟。”但另一种相反的说法,却认为鸾鸟的形态是“赤色,五彩,鸡形,鸣中五音。”(《艺文类聚·鸟部》)桂馥《说文解字义证》归纳者说认为:
“赤为鸾之正色,而诸说各异。《禽经》:黄凤谓之鸾。《春秋谶纬》引汉太史令蔡衡:凡象凤者有五。多赤色者凤,多青色者鸾,多黄色者口(此字为古字)雏,多紫色者狱族。多白色者鹄。”
以赤色为鸾鸟的正色,实际上是把“鸾”训作“丹”(二字叠韵,古音相近通),从而认为鸾鸟就是丹鸟。
丹鸟,又称丹朱、朱鸟、离朱,也都是凤凰的别名。
《山海经·南山经》:
“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凰,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一般认为,《山海经》一书结集于战国之际,则《南山经》关于凤凰的这种看法,似乎代表战国时期人们的看法。
据记载,被认为是“凤凰”化身的鸡,名叫“金鸡”,又叫“锦鸡”,“赤雉”,乃是中国所特有,出产于湖南、四川、青海的一种美丽禽鸟。
《水经注》“浪水”引《南越志》,认为这种鸡就是口口(此字为古字):
“口口(此字为古字),山鸡也。光彩鲜明,王色炫耀,利踞善斗。”
这种金鸡在古代还有一个名称叫“鳖”。《说文》:“鳖,赤雉也。”桂馥《义证》引《汉书》注:“其尾毛红赤,光彩鲜明。”《山海经》:“少华之山,其鸟多赤鳖,可以御火。”《昭17年左传》:“丹鸟氏,司闭者也。”注云:“丹鸟,鳖雉也。”
这种鳖雉,实际也就是五方兽中南方“朱雀”的原型。
鳖雉,又别名“华虫”,在《尚书》种与龙对称。(《尚书》:“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注:‘华虫,鳖雉也。五彩,故谓之华虫。”)由此看来,与古人所谓“凤凰”关系密切的禽类,并不是许多人所乐于想象的孔雀,却是黑色的燕子与生存于中国中南部的这种野鸡。
李时珍林草纲目增详细考察这种野鸡云:“鳖,《逸周书》谓之彩鸡。又名锦鸡、金鸡。锦鸡小于鳖,而背文扬赤,膺前五色炫耀如孔雀羽。此乃《尔雅》所谓天鸡者也。二种大抵同类,而锦鸡文尤灿烂如锦。或云锦鸡乃其雄者。”
《渊鉴类函》引徐整《正律》中有一条极可注意的记载:“黄帝时代以凤为鸡。”此一记载有一定的可信性。传说中的黄帝时代,鸵鸟——真风已不多见。可能正是在此时,鸡成为凤凰的主要替身之一。
实际上,唐宋以后的凤凰图,就是以锦(金)鸡的形象为原型,加以放大和增饰而产生的。
《说文》有所谓“凤出东方君子之国”的说法,实际这也是指鸡。所谓东方君子之国,古代指东夷——朝鲜。而《本草纲目》引《别录》:“鸡生朝鲜平泽。”这表明古人认为,朝鲜是家鸡的地。《本草纲目》又记载:
“朝鲜一种长尾鸣,尾长三、四尺。”“其鸡也知时刻,栖也知晴阴。”“其羽焚之,可以致风。”“古人言鸡能解邪,则鸡亦灵禽也。”
参照《三国志·魏志》:
“马韩国出细尾鸡,其尾长五尺余。”
我们可以知道,产于东方的长尾鸡是汉代以后凤凰的又一原型。
鸡之所以成为凤的替身,可能主要是由于它与太阳的关系——鸡鸣日升。古代传说,太阳所居扶桑树上有天鸡报时,其一呼鸣则天下鸡皆鸣,从而破晓日出,因此鸡成为太阳神的象征。
《易·说卦》:“离为目、为雉。”
凤皇,鸾鸟又名离朱。离朱即丹朱,而鸡之古名亦叫“朱”。
《尔雅》:“鸡大者蜀。”蜀,又记作“朱”。
《风俗通》:“呼鸡曰朱朱。”《博物志》:“今世人呼鸡祝祝。”另一方面,传说山鸡善舞,因而与鸵鸟一样也是一种舞鸟:
“山鸡爱其毛羽,映水则舞。魏武时,南方献之,帝欲其鸣舞而无由。公于仓舒令置大镜其前,鸡鉴形而舞不知止。”(《异苑》卷三)
更有趣的是,鸵鸟在古代语言中亦有鸡名,称“鸵鸡”:
“鸵鸡昂首高可七尺,出忽鲁莫斯国。长尾鸡尾细而长,长六尺者出朝鲜。长五尺余者出马韩国。”(《渊鉴类函》引《交广志》)。
了解鸳鸯与凤凰的关系,我们就可以知道,中国人在禽类中之所以特别钟爱鸳鸯——常以其作为爱情的象征,这与把燕子看作青鸟——高媒鸟,亦即报春和爱情之鸟的风俗,实际上具有共同的神话与文化渊源。

我们再来考察一下甲骨文中的“凤”字字形。在甲骨文中,凤字盖有两个系统。第一系统为古文“朋”字,另一系统音符从于“凡”字。根据《说文》,第一系统凤字,显然是象形文字。而第二系统凤字,显然是形声字。
我们可以注意到,此两系统凤字中,多数字体在形象上似乎都突出地描写了风鸟那两只很长的足脚。这一点,与鸵鸟的体型特征是吻合的。而与突出描写翅羽的鸟字和隹字,则形成强烈对比。
最后我还需要补充说明的一点是,“凤凰”一辞的本来语义,似乎就是美大之鸟。犹如动物中马龙、龙马是体大雄伟者的通用。
综上所述,凤凰崇拜本来起源于上古石器时代的鸵鸟——太阳神图腾。
但在进入历史时期以后,由于鸵鸟的灭绝和凤凰的非图腾化,关于凤凰的传说遂愈演而愈复杂。商周秦牧之际,燕子和金(锦)鸡,曾先后成为凤凰的替身。但唐宋以后,鸳鸯、鹤、天鹅、鹰雕、孔雀,都曾与凤凰发生或深或浅的关系。因之在同一语词记号下,注入了语义不同的动物学意象。这种演变,也反映在历代凤凰图的演变中。我们看先秦的凤凰图,多为蛇颈高足,尚保留着鸵鸟的特征。而汉唐特别是明清以后,就逐渐发展为以锦(金)鸡的形态为主体,饰有孔雀式羽毛的综合形相了。
最后,还应当指出,先秦出土的凤鸟文物中,常见到一种形制极奇特的、背部有巨大鹿角的鸟。这种鸟在自然界中不会存在,其由来为考古学界所不解。但如果我们注意到鸵鸟群队中常温伴有食草动物(鹿类)的习性,那么这个鹿鸟合体的谜也就不揭自明。现代人常以为我们的祖先是有幻想狂的神话编造者。而我对中国古代神话的研究却日益使我深信,最高奇的神话也一定有其现实性的基础,只看我们能不能通过理性的分析破译之。在这个意义,神话不过只是远古人类经验的一种升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