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去年新年的第一天,当许多人还沉睡在被窝里的时候,一位已经带上“大炮”,来到独墅湖边。一组《飞向未来》的照片,就在他的一阵“咔嚓咔嚓”声中诞生了。画面上,一轮初升的太阳半红半紫高高悬挂,一只海鸥迎着阳光张开翅膀。海鸥的翅膀下,两台塔吊和几幢高楼影影绰绰。沙鸥在飞,苏州也在快速地飞向未来。

他叫陆伟东,苏州乐园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人称“苏州第一”。

陆伟东对朋友们这个带有些戏噱的昵称并不太反感,不过有机会还是会改正:我是个“拍”。

当然,陆伟东并不是苏州第一个拍野生鸟类的摄影爱好者,但就作品的数量和在拍鸟人中的影响而言,他却绝对称得上是苏州的“第一”。选择这一题材,他不只是因为痴迷摄影,更是因为他希望通过他的照片,在记录野鸟生活的同时,也记录着人和自然的和谐统一。

偶然抓拍

爱上了“打”鸟这一行

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两边是长长的鬓发,下巴上有点花白的胡子密密匝匝,却又遒劲有力,一派艺术家的风采,这就是陆伟东给人的第一印象。

苏州第一鸟人

陆伟东

见到陆伟东是在他的办公室。当时,这位中年男子正忙着在电脑上处理他的“鸟照”。墙上挂着的2010年挂历上,内容也全是他拍的各种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叫自己“打”下的。

世界上可以 “打”的东西太多太多,山、水、建筑、植物、动物、人体……陆伟东为啥偏偏选择了打“鸟”?

陆伟东回答简单而朴素:这里有两大因素,一是现在大家都非常关注环境,而野生鸟儿的多寡,正是体现环境好坏的一个方面;另一个因素是受了专家的启发。

2007年的一天,陆伟东拿了几幅自己颇为满意的风光照给市摄影家协会主席陈健行“指正”。陈健行看了以后直言:一条船上容不下太多的人,如果要拍照片,一定要求新,要有个性,要有自己的主题!

告别陈健行后,陆伟东反复琢磨,终于意识到,拍风光的人实在太多,自己的照片确实没什么新意,要拍好照片,必须寻找新的题材!

2008年上半年,陆伟东去太湖边拍照,突然空中掠过一群野鸟,让静态的山水景观显得生机盎然。仿佛是灵感突发,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关注度并不高的野鸟,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新题材么?

正好他带着佳能100-400毫米变焦长镜头,于是他抓住机会,一口气拍了好几十张“鸟照”。但导入电脑后一看,陆伟东颇为遗憾地发现,这些照片虽然角度还可以,清晰度却不太好。专家告诉他,这是焦距不够长、镜头成像素质差导致的,任何相机都可以拍风光、拍人文,但要“打”鸟,没有好的设备根本行不通。

在专家的指导下,当年5月,陆伟东专程赴上海买了门 “大炮”500毫米的定焦长焦头,同时添置的还有一秒钟可以连拍10张照片的佳能1DMOAK3快拍机。这两件宝贝,在当时算得上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打鸟”利器了,一共花去了他8万多元。

与此同时,陆伟东还把轿车换成了视野相对开阔的吉普车,为的是可以躲在车子里悄悄拍鸟。

追拍飞鸟

不是按按快门的事

“打”鸟设备加吉普车的投入可不小,即使是陆伟东这样的企业经营人员,也是个不小的负担。而且,这种投入是不会有经济回报的,要说回报,至多就是精神层面的。

幸好爱人并没有反对他。陆伟东笑着说,因为爱人知道,“打”鸟只会让男人变傻,但不会变坏。

苏州第一鸟人

从此,陆伟东一发不可收,空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拍摄野鸟上。

但要拍好“鸟照”,光靠硬件还远远不够。陆伟东说,拍好“鸟照”的原则是离鸟越近越好,可是,捕杀、食用野鸟的人太多了,吃够了苦头的野鸟十分警惕,一旦发现有人离自己50-100米,它们就会风驰电掣地远走高飞。

陆伟东唯一的办法就是耐心、耐心再耐心,像一个狙击手一样,隐藏好自己。车子停下后,他往往会在车内躲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等待野鸟飞来,然后迅速瞄准、按下快门。此外,他还特意买了伪装衣和帐篷来蒙蔽野鸟。

尽管如此,野鸟离陆伟东的距离依然“悬空八只脚”。因此,照相机对准野鸟后,镜头的视野会变得很小,鸟儿稍微动一动,就会跳出镜头的范围。所以陆伟东必须小心翼翼地移动镜头,就像打飞靶一样“追拍”。 “追拍”的时候绝对要技术,移动幅度太大、太小,移动位置偏上、偏下、偏左、偏右,或者时间差了哪怕0.1秒、镜头对焦失误都不行。

好在陆伟东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知道哪里鸟多,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鸟,鸟儿接下来是飞是停还是捕食……这样,他就可以在恰当的时候按下快门。如今,陆伟东一般连拍三四张,就可以选出一张较为成功的照片了。

陆伟东觉得,“打”鸟不仅是一门技术,更是一门艺术。他说,“鸟照”不但要考虑野鸟本身的姿态,还要看光线的亮暗、背景的好坏与大小、虚实,有时候要讲究动静结合,有时候要注重清晰,但有时候拍得太清楚了反而没味道……这就需要一种对美感的把握,需要讲究艺术效果。

千张鸟照

只有自己知道的辛苦

从2008年5月到现在,陆伟东几乎走遍了苏州的山山水水,成功拍摄的鸟照已经不下千张。像在高新区镇湖的湿地世界建设工地,他就拍到了许多野鸭、鹭鸟,还看见了正在飞翔的浮须鸥。他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把鸟照一张张珍藏在电脑里、备份在光盘上,还贴在网上、自掏腰包印成挂历,让亲朋好友一起分享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如此珍视自己的作品,实在是它们来得不易。

他清楚地记得,2008年夏天,他开着车子去太湖边寻鸟。开着开着就开到了高新区东渚的一条土路上。土路只有一车道那么宽,在倒车的时候,由于观察鸟类分了心,车子的两个后轮一下滑进了路旁的水沟里,右前轮也悬了空,只有左前轮还在路基上。

尽管是6缸4驱的大马力型汽车,但陆伟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把车开上去。无奈之下,他只好打电话请城里的朋友来拖车,又去附近的村庄借来砖头、木板垫在车轮下,足足花费了1个多钟头,才把车子“救”了起来。

有时候,拍照还会受到阻拦。比如10来天前的傍晚,陆伟东开车经过独墅湖大道,发现一群野鸟麇集在独墅湖大桥边,立即产生了拍下来的念头。但独墅湖大道上无法停车取景,他就绕到湖边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准备进小区拍摄。没想到,保安不客气地拦住了他,说是无关车辆、人员一律不得入内。当时天色已晚,拍摄鸟照的机会将很快消逝,心急火燎的陆伟东反复向保安说明,进小区只是为了拍鸟,还拿出自己的“大炮”和野鸟挂历证明自己的“身份”,终于取得了保安的信任,顺利进入了小区。

结果,这一次陆伟东收获了一个大金矿他竟然在湖边拍到了苏州从没见过的红嘴海鸥。这种鸟原先生活在西伯利亚,每年11月到次年3月飞到昆明等地过冬。陆伟东分析,现在它们飞到苏州来,这一方面说明苏州天气不冷,另一方面也说明独墅湖一带生态良好,有足够的鱼类供它们觅食。

爱上鸟了

叫声“鸟人”也无妨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伟东已经不单单关心所拍的鸟儿是不是好看,而更看重能在苏州发现越来越多的野鸟。他说,拍到一种很少见到的鸟就会让他十分欣慰,更能激发他发现、寻找野鸟的热情。 “这证明我们的环境越来越好啊。 ”

苏州第一鸟人

不知不觉中,陆伟东认识了许多野鸟,什么棕背伯劳、珠颈斑鸠、池鹭、牛背鹭、斑嘴鸭、绿翅鸭……“起码几十种吧,苏州出现过的大多都认识”,陆伟东说,有些鸟他还知道俗称,比如东西山人把棕背伯劳称为 “黄伯劳”,把珠颈斑鸠称为“野鸽子”等。

渐渐地,陆伟东识鸟的名声不胫而走,许多人拍到不认识的野鸟以后,都会找他鉴别一番。去年8月,网名叫“玻璃墙”的网友就把两种野鸟的照片贴在"吴门影苑"网上,说是在高新区树山村拍到的,让陆伟东判断品种。结果陆伟东一眼就认出,一种是戴胜,乡下较多,俗称“臭八佬”;另一种是苏州并不多见的红胁蓝尾鸲。

曾经有个传言,说是“园区没鸟”。但通过拍鸟,陆伟东发现,这种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他说,这两年他在园区拍到过大量的野鸟,其中,以前在太湖边看到的斑嘴鸭、绿翅鸭、长嘴鸟,现在园区也经常可以看到。

让陆伟东心痛的是,拍鸟的过程中,他经常会看到偷捕野鸟的现象,这些让他十分生气。有一次他去镇湖拍鸟,发现稠密的草丛中布了好几张捕捉野鸡、野鸭等鸟儿的网,他火冒三丈,立刻把网给撕破了。在他想来,人和自然应该是和谐统一的,鸟类是人类的朋友,捕杀鸟类,就等于戕害我们自己!

采访结束的时候,曾经去杭州拍过野鸟的陆伟东表达了这样的想法:杭州人“拍鸟、赏鸟、爱鸟”的意识比较强烈,苏州还刚刚起步,希望将来能有更多的苏州人加入到拍鸟的队伍中,加入到爱护野鸟的行列中!

来源:中国江苏网-江苏商报 作者:施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