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诗经小雅鹤鸣章曰:“鹤,鸣于九,声闻于野。”
唐代孔颖达撰毛诗正义云:
“鹤者,善鸣之鸟,故在泽焉而野闻其鸣声。”
元代朱公迁撰诗经疏义亦云:“鹤,长颈竦身高脚,顶赤身白颈尾黑,其鸣高亮闻八九里。”
周代灵王时人浮丘公,与王子晋吹笙骑鹤游嵩山,藏于嵩山石室之相鹤经,经淮南王采药得之,逐传于世。宋代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宰相王安石修,曰:“鹤者,体尚洁,故其色白;声闻天,故头赤;食于水,故其喙长;轩于前,故后趾短;栖于陆,故足高而尾凋;翔于云,故毛丰而肉。……行必依洲屿,止不集林木。……鹤之上相,瘦头,朱顶,露眼,黑睛、高鼻,长喙,竦颊,耳,长颈,促身,膺,凤翼,雀尾,龟背,腹,轩前,垂后,高颈,粗节,洪髀,纤指,此相之备者也。鸣则闻于天,飞则一举千里。……”
吴代陆玑撰毛诗陆疏广要亦描述鹤形态与生态,曰:“鹤,形状大如鹅,长脚青黑,高三尺余。赤顶赤目,喙长四寸余。多纯白,亦有苍白。苍色者人谓之赤颊。常夜半鸣,淮南子亦云:“鸡知将旦,鹤知夜半。”其鸣高亮,闻八九里,雌者差下。今吴人园囿中及士大夫家皆养之,鸡鸣时鹤亦鸣。”
分布于西伯利亚南部、中国东北地方、蒙古以及新疆等地之鹤,冬季南迁至华北、华中、华南以及朝鲜半岛避寒,春暖回北。宋代苏轼撰物类相感志曰:“鹤,知子午。”
按,子为北方,什为南方。指鹤之南迁北回。
鹤的鸣声甚为高吭,诗云:“鹤鸣九,声闻于野”注:“闻八九里”,虽为过甚的形容,但其夜半之鸣,确是较别的鸟类为高亮;为鹤类之特异生理习性。汉代籍纬书易纬通卦验篇亦云:
“立夏清风至而鹤鸣。”
春秋纬感精符篇亦曰:“八月白露降,鹤即高鸣相儆。”
鹤之异名及出处:
阳鸟 相鹤经:“鹤者,阳鸟也。”
仙骥 相鹤经:“鹤,盖羽族之宗长,仙人之骐骥也。”
宋人 广庭坚倦鹤图赞:“伟万里之仙骥,九阕而翱。”
阴羽 晋代崔豹撰古今注:“鹤,谓之阴羽。”
元鹤 古今注:“鹤,千岁则变苍,又二千岁则变黑,所谓元鹤也。”
明代王圻撰三才图会:“昔黄帝习乐于崑仑山,有元鹤飞翔。”
按,元通玄,黑色。古人误认灰鹤等灰、苍羽鹤类为白鹤之长寿者。
胎仙 黄庭经六朝道教经典:“琴心二叠舞胎仙。”
仙禽 六朝鲍照舞鹤赋:“伟胎化之仙禽。”
宋代罗愿撰尔雅翼:“鹤,一起千里,古谓之仙禽,以其于物为寿。”
胎禽 梁代华阳真逸撰瘗鹤铭:“相此胎禽,浮丘着经。”
明代 李时珍撰本草纲目:“鹤乃羽族之宗,仙人之骥,千六百年乃胎产,则胎禽之称以此。”
玄鸟 张衡思玄赋:“子有故于鸟兮,归母子而后宁。”文选注:“玄鸟,谓鹤也。”
介鸟 张衡思玄赋:“遇九之介鸟。”
禽 谢庄月赋:“聆禽之多闻。”文选注:“禽,鹤也。”
仙鹤 唐武后之姪武三思诗:“仙鹤篇曰:白鹤乘空何处飞,青田紫盖本相依,缑山七月虽长去,辽水千年会忆归。”
张以宁诗:“仙鹤在人世,长鸣思远空,有人秋水上,倚杖月明中。”
笙鹤 唐代杜甫诗:“人传有笙鹤,时过北山头。”
宋子间诗:“王子宾仙去,飘飘笙鹤飞。”
刘禹锡诗:“群玉山头住四年,每闻笙鹤看诸山。”
仙客 古籍珍珠船:“李昉慕白居易园林畜五禽,皆以客名。鹤曰:仙客。”
雍陶 放鹤诗:“从今一去不须低,见说辽东好去栖,努力莫辞仙客远,白云飞去免群鸡。”
露禽 禽经注:“露禽,鹤也。露下则鸣,养于家者,饮露则飞去。”
仙子 元代伊士珍撰琅嬛记:“鹤,一名仙子。”
沈尚书 琅嬛记:“鹤,一名沈尚书。”
蓬莱羽士 琅嬛记:“鹤,一名蓬莱羽士。”
明代张自烈撰正字通:“,同鹤。”
仙羽清代厉荃撰事物异名录:“仙羽,谓鹤也。”
白鹤,形态清秀逸,色泽雪白玉润,飞翔翩翩云汉,栖徜徉草泽,饮食节省淡泊,性情柔静幽娴,颇似一个潇洒风尘,放浪形骸的人,所以通称白鹤为仙鹤。
今仙鹤 Grus japonensis 伯丹顶鹤。惟诸古藉上未见丹顶鹤名称,为日名。
灰色鹤,古人对牠们亦有所误解。晋伐崔豹撰古今注云:
“鹤,千岁则变苍,又二千岁则变黑。”
明代王圻撰三才图会亦叙述曰:“鹤,其寿汉三百六十岁则纯黑。”古今注和三才图会所云,均为古人对鹤观察不详;以为灰鹤Grus grus为白鹤之长寿者,不知两者为不同种。
古籍桂海禽志描写灰鹤曰:
“灰鹤,大如鹤,通身掺灰色,去顶二寸许毛始丹及颈之半,亦能鸣舞。”
外双溪故宫博物院藏清宫鸟谱有图亦云:
“灰鹤,黑睛赤晕,青黑嘴,黑红顶,白颊,白项,臆至背、腹皆黑灰色,翅下黑翎盖尾,高足胫,黑足爪。身小于白鹤,隆背平腹,昂首高三尺许,喙长三寸余。初生顶黑,久则渐红,善夜鸣。”
鹤,旧记载见胎仙、胎禽和胎化之仙禽等名称,本草纲目亦曰:“鹤,仙人之骥,千六百年乃胎产”之典故。宋代释惠洪撰冷齐夜话有一则笑话,曰:“刘渊材迂阔好怪,畜两鹤,客至,指以夸曰:
“此仙禽也。凡禽卵生,此禽胎生。”
语未卒,园丁报曰:“此鹤夜产一卵大如梨。”
渊材面发赤诃曰:“敢谤鹤耶?”
卒去,鹤两展其胫伏地,渊材讶之,以杖惊使起,忽诞一卵,渊材嗟咨曰:“鹤亦败道,吾乃为刘禹锡嘉话所误。””
按,刘禹锡嘉话为“刘宾客嘉话录”,唐韦绚撰追述所闻于唐代诗人刘禹锡所谈者。
相鹤经曰:“鹤者,行必依洲屿,止不集林木”为牠们生态,但一般对此不甚了解,在旧记载或诗歌艺文、绘画等屡见对其生态之误解,将其大小、形态等相似之鹳当作鹤为题。这种误解,最早见于诗经小雅白华章曰:“有鶖在梁,有鹤在林。”
唐代诗人许浑有两首诗,亦将鹳当作鹤吟:
“眠鸥犹恋草,栖鹤未离松。”
“巢鹤去时云树老,卧龙归处石潭深。”
元代诗人倪瓒吟:“仙骥归来,风满林。”
刘得仁忆鹤诗亦吟:“白丝翎羽丹砂顶,晓度秋烟出翠微,来向孤松枝上立,见人吟苦却高飞。”
张养浩诗:“鹤知松岁月,鸥狎海风波。”
宋代司马光撰通鉴有一则将鹳误为鹤故事,曰:“炀帝大业二年,……课州县送羽毛,民求捕之,网罗彼水陆禽兽有堪氅毛之用者,殆无遗类。鸟程(今浙江吴兴县)有高树踰百尺,旁无附枝,上有鹤巢,民欲取之,不可上,乃伐其根,鹤恐杀其子,自拔氅毛投于地。时人或称以为瑞,曰:“天子造羽仪,鸟兽自献毛羽。””
外双溪故宫博物院藏明代关思所画之“放鹤图”轴画双鹤,一翱翔空中,一栖息松枝,主仆二人立于亭下,正抬头观鹤,也是画者对鹤之生态有所误解之作品。
类似误谬之绘画,今亦屡见于各地画展或画廊中。
有关鹤之艺文、格言:战国庄周撰庄子骈拇篇曰:
“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
徐无鬼篇云:“鸱目有所适,鹤胫有所节,解之也悲。”
汉代刘向撰淮南子说山训篇曰:“鸡知将旦,鹤知夜半,而不免于鼎俎。”
汉代王充撰论衡就日篇云:“从平地望泰山之巅,鹤如乌,乌如爵者。泰山高远,物之小,大失其实。”
唐代赵璘撰因话录云:“周丞相与客闲步园中玩群鹤。问曰:
“此牝鹤耶,牡鹤耶?”
客从旁曰:“兽为牝牡,禽为雌雄。”
丞相曰:“雄狐绥绥,狐非兽乎?牝鸡之晨,鸡非禽乎?”
客不能对。”
按,“雄狐绥绥”一词,乃据诗经齐风南章“南山崔崔,雄狐绥绥。”此刺战国齐襄公淫其妹文姜;谓泰世有齐襄之好也。
鹤之诗选句:
苏轼诗:“园中有鹤驯可呼,我欲呼之立座隅。”
梁简文帝诗:“游鱼动池叶,舞鹤散阶尘。”
王维诗:“庭养冲天鹤,溪流上汉槎。”
魏何晏诗:“双鹤比翼游,群飞戏太清。”
晋陶潜诗:“灵鹤有奇翼,入表须臾还。”
宋鲍照诗:“渺渺负霜鹤,皎皎带云飞。”
范云诗:“乘鵷方履汉,辔鹤上腾天。”
鹤科世界上有4属15种。欧洲分布2种,非洲4种,西伯利亚和中国北部6种,中东和蒙古2种,印度、缅甸和马来1种,澳洲1种,北美洲2种。
大部份鹤类栖于沼泽草原地区,有些见于荒地或高原杂草滋生地带。产于亚洲北方者冬季从西伯利亚越过喜玛拉雅山飞到印度。白天编队飞翔,翼动缓慢,时速达60多公里,飞翔时将头、脚各向前后伸直。休息时以单脚站立,头颈向后插进背羽间睡眠。繁殖期以外好群栖,有严格的夫妻关系,寿命亦长。
觅食昆虫,尤其好吃蝗虫、青蛙、蜥蝪、土壤生物、野鼠、小鸟以及谷物草籽等,却不多吃鱼虾。
使用禾本科植物茎叶在沼地或荒地筑巢,雌雄共同营巢孵卵育雏。皇冠鹤卵壳青色,其他鹤类为淡橄榄色或淡皮色有斑。生1~2个卵。幼鸟70~90天才能飞行,满1岁才能独立生活,3岁开始生育。
在中国目前已建立17处鹤类自然保护区,总面积达一百多万公顷,成为世界上拥有鹤类保护区最多的地方。这些保护区分布在黑龙江省的扎龙、洪河、兴凯湖,吉林省的向海,辽宁省的辽河口,江西省的鄱阳湖,江苏的盐城,安徽省的升金湖,湖南省的洞庭湖、君山。甘肃省的苏干湖,青海的隆宝滩,贵州的章海以及云南的纳帕海和碧塔海。中国现有鹤类8种,占世界15种鹤类的大半。
今中国仙鹤的数量近700只,约占世界总数的百分之六十五。每年春夏到东北地区繁殖,秋末冬初迁到淮河以南地区越冬。江苏盐城沿海滩地平坦宽阔水草丰盛,是仙鹤越冬理想场所之一。1981年在盐沿海辟出了45,000公顷的滩地作为保护区,该地方面积广阔,鱼虾、贝类产量丰,植物生长茂盛,是仙鹤生活和繁衍的好地方。栖息在芦苇中的仙鹤每天清晨6点多锺飞出觅食,10点以后群聚休息,中午以后再次飞出觅食,直至傍晚才陆续返回芦苇中栖息过夜。目前盐城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鹤类栖息地,不过近年来一些附近居民到这里大量捕捉鳗鱼苗、小蟹、蛤蜊、鱼、虾和泥螺等,每天车辆上百辆;船上千只;人,上万,使得鹤类的食源大量减少,不少仙鹤只好飞往保护区外农田觅食。
据保护区工作人员统计,1986年减少到120只。1987年3月上旬,秋末冬初由东北地区繁殖地飞来越冬的仙鹤,全部迁移回乡。1988年3月17日又飞回来了47只,可是仅停留半天,则离开北迁。由于保护区内之滥捕捞,掠夺水产资源,破坏自然环境,虽设保护区,但鹤类却年年减少。(据联合报大陆新闻)
飞临台湾鹤类均是迷鸟,白顶鹤(全长100公分)于1930年1只于淡水附近被捕;仙鹤(全长125公分)于1932年在罗东捕获1对;白头鹤(全长90公分)于1978年6只出现于南阳雁鸭保护区,其中2只被捕,均步悲残命运。灰鹤(全长112公分)于1968年和1980年~1981年各1只出现于中部乌溪和新竹附近海滨。
从前,美洲白鹤Grus canadensis曾广汎分布于整个北美洲大陆,但由于为了食用,或为了狩猎射杀,或原野繁殖地之开垦,其数量逐渐减少,仅留下少数生存于远地荒野。至1912年博物学者E.H.霍虎遂预言美洲白鹤之绝灭命运;10年后昔时之广大越冬地,则缩为德萨斯海岸针尖之地。
直到1937年遂指定德萨斯湾海岸阿伦萨斯地区约19,000公顷土地为国立野生动物保护地,虽有这种措施,但美洲白鹤之情况却一直恶化,至1943年在该地之鸟类监视者,只目击一只美洲白鹤之报告。
由于此惊人的消息为导火线,终而成立美洲白鹤保护项目,探索牠们繁殖地与迁徙
路线,设立美洲白鹤通信网,如有发现牠们之迁徙行〔,即刻通知报社、电台、电视公司,积极宣传,避免对于美洲白鹤之受害。此珍鸟之在北加拿大荒野中繁殖地至德萨斯湾海岸阿伦萨斯保护地来回4,000公里旅程不时加以保护。同时亦曾发觉计划新铁路路线正好通过其繁殖地附近,有关当局遂改变其路程。加拿大政府亦禁止该地方之飞机低空飞行。
虽然对于其繁殖地和迁徙旅程有周全保护措施,但至1962年未曾发现过幼鸟之来临。至翌年才喜见7只幼鸟之来访,1966年在美洲大陆有39只美洲白鹤,接受各界人士细心照顾,保全其命脉。
鹤
科别:鹤科
学名:Grus
英文:Granes.
【来源】《鸟与史料》【作者】周镇/台湾